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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出“三子”:橘子、炉子和女子
清风
我的家乡在江西南丰,上大学后,才听得同学说,南丰出“三子”:橘子、炉子和女子。
我是不大认同南丰出“女子”的说法。家乡水土不错,山如碧玉簪,水似青罗带,把女人们滋润得个个粉面桃花,清秀动人。不过,读书后在大城市看的漂亮美眉多了,觉得此话有点言过其实。起码从小学到中学,我的同班同学就没有绝色美女。倒是家对面就是文工团宿舍,经常有几个貌若天仙的姐姐出出进进,不过那是特例。当然,南丰自古民风淳朴,家教甚严,因此女孩们修养很好,给人的感觉就象小小的橘花一样,虽不艳丽香浓,倒也清新可人。
南丰的泥炉确实不错,相传清光绪年间便采用一种特有的耐火粘土制作泥炉。尤其是盖炉,饰有各种花草图案,小巧玲珑,非常精致。小时候,父亲常用它来炖红焖猪肉,随着炭火的噼吧声,令人垂涎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……现在我偶尔在家给老婆孩子露两手炖红焖猪肉的手艺,却再也没有这种美妙的感觉了。也许是生活好了,味觉刁了。可我始终觉得还是煤气灶不如泥炉的原因。
最出名的应当是家乡的橘子。小时候县城十字街头的高音喇叭里常放一首歌——《江西是个好地方》,其中有一句歌词就是“南丰蜜橘甜又香”。南丰蜜橘迄今已有1300多年的栽培历史,其皮薄汁多,少核无渣,色泽金黄,浓郁芳香,甜酸爽口,自唐朝开始,就被历代列为皇室“贡品”。大学上经济地理课时,老师给同学们摆龙门,说斯大林吃了中国兄弟送来的南丰蜜橘后,赞不绝口,夸它是蜜橘之王,还派了几个农业专家来南丰专门研究空气和土壤,让我在同学们面前好一阵自豪。
童年的记忆里,最难忘的就是那一片浓郁碧绿的橘园了。我孤陋寡闻,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象南丰一样在县城里设有果园大队。盱江两岸,城墙内外,房前屋后,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橘子树。橘子花开时,沁人心肺的幽香在街头巷尾游荡。橘子红了时,仿佛过年似的,满城都挂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红灯笼。那个年代,家家户户都有3、4个孩子,大人们管不了也管不好,由着我们去橘园里撒野。放学后,到橘园去抓金龟子就成为我们每天固定的游戏。上学时,男孩子书包里都少不了几个瓶瓶罐罐,比一比谁抓的金龟子最漂亮,再用细线绑住它们的颈项,看谁的金龟子飞得更久,飞得更高。
冬至一到,橘子红了,这是孩子们盛大的节日。那时候世道艰难,家里买的几斤橘子还不够塞牙缝,于是,我们就只好八仙过海,各显灵通了。老实点的孩子起早贪黑的跑到橘园里去捡落果,虽然味道差点,好歹也能尝个鲜。勤快点的孩子成天跟在橘农的屁股后“洗橘子”,眼巴巴地盼着树上还能采剩几个青果,一天下来,头晕眼花,脖颈酸痛,却也能小有收获。调皮点的孩子招数就多了,胆子大的,把一根长长的铁丝磨的尖尖的,悄悄地躲在挑橘子的橘农后,一铁丝猛刺下去,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拔出七、八个橘子。我虽调皮,但胆子小,每天和大哥去县委大院挑水时,看到满园黄橙橙的橘子只能干咽口水,就是不敢下手,因为进出大院有值班员看着。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,我抓耳挠腮地想出一招,让大哥挑水在前面走,我把偷的橘子放在吊桶里,然后倒扣在头上,和大哥有说有笑的就出了大院。此法屡试屡爽,直到有一天出院门时吊桶突然掉下,橘子滚了一地,被值班员告到父亲那里,害我和大哥挨了好一顿暴揍。去年大哥回国,兄弟俩回忆起这段往事,大笑不已。
十六岁上大学后,我就很少回家乡了。每年橘子红了的时候,父亲总会托人给我捎带几箱橘子来,89年我到海南工作后,依然从不间断。现在是市场经济,海南的水果摊上也能见到南丰蜜橘。也许是现在栽种范围广了,也许是农药化肥用的多,感觉南丰蜜橘的口味淡了,渣也多了。但父亲捎来的橘子吃起来还是那么甜,那是父亲千挑万选出来的,橘瓣轻轻含在嘴里,心中泛起的却是一片亲情。去年因公出差到江西,绕道回了一趟南丰,家乡正在大拆大建,到处尘土飞扬,县城里满是钢筋水泥建筑,却再也看不到那一片记忆中浓郁苍绿的橘园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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