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  橘

苏 宏

（一）

    这是鄂西北的一个边陲小镇，小镇四面环山，山上长满了橘子树，每到秋天来临的时候，树上便会挂满青色的橘子，而小镇上更是到处洋溢着橘子的清香，小镇也就被称为“橘乡”。

     
    横穿过小镇的高速公路就是在橘香四溢的季节开通的、在开通的那一天，小镇上所有的人都都欢呼雀跃跑到高速公路上，想看看这个属于汽车的专利品，看看这个可以将满山的橘子运出大山的奇迹。

    伴随着高速公路的开通，小镇上橘子的清香也就沿着高速公路一直飘到省城和四面八方。与此同时，小镇上也多了两拨人，一拨是收费站的收费员，一群刚刚毕业的大中专女学生，她们从事着高速公路收费站进出口发卡及收卡收费的工作，就住在收费站旁的收费所里；另一拨则是维护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的高速巡警，他们住在离小镇十多公里外的高速公路沿线的一个小村庄里，每天在穿过小镇的高速公路上巡逻。

（二）

    高速公路开通不久后的一个晚上，桐协助同事搞完一个事故现场勘查后，准备将车从“橘乡”的出口调个头回队部。也许是太疲惫了，桐在交卡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收卡的收费员。

    交完卡准备驱车出收费站掉头的桐转过头来，收费亭里，热情的面孔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，闪动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关心和安慰，一个拿着橘子的白皙的手正从收费窗口伸了过来，桐一时不知所措，接了橘子却忘了说谢谢。

    在回来的路上，桐一边品尝着橘子的甜润，一边回味着那双灵动的眸子。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，居然会遇上一位洋溢着热情和美丽的女孩，他的心有些飘飘然，如果……。但他很快中断了自己的飘飘然，不过是一次巧遇，不过是一次善意的关心，值得自己去想那么多吗。橘子的清香就在桐的责问里消散了。

   （三）

   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，桐正在值班室值班。

    “咚咚，你好，请问有人吗？”

    声音甜甜的似乎有些熟悉，但桐并没有想太多，顺手打开了门。

    “是你呀”桐有些惊讶，因为站在面前的就是半个月前递给他橘子的女孩。
   
    女孩依然洋溢着满脸热情，“你好，好久没看到你了，最近没上路吗？”

    “哦，我是做内勤工作的，一般不上路的”

    “是吗，你们大队领导在不在啊，我是过来送一份文件的”

    “已经下班了，你、你、你就放在这里吧，我明天转交给领导，好吗？”桐有些吞吐。

    “好吧，人家专门过来送文件，你总不至于连门都不让进吧？”女孩半认真半幽默地说道。

      桐这时才发现，两个人还是站在门口呢，于是赶紧将女孩让了进来，本来想到水的，可就是没找到杯子。 

    女孩交代了一下转交文件的有关事项，突然看到值班室里的一台电脑，她问桐是不是经常上网，桐说偶尔上一下吧，女孩顺手写了一个号码给桐，那是她qq号，“有时间，加我”说完，女孩便告辞了。

    面对女孩的热情美丽和幽默大方，桐又一次闻到了那天晚上橘子的清香。

（四）

    女孩的qq号很快就出现在了桐的好友栏里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，q来q去便成为两个人消遣时光的最好方式，在相互交流的过程中，桐了解到，女孩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，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给安排好的，女孩大学毕业后执意要到最偏远的基层锻炼，拗不过孩子的父母只好同意了孩子的要求，但女孩也答应他们一年后回城里工作。

    但桐却没有告诉女孩自己的经历，因为他知道，他和女孩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他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的家庭，从小就想做一名聪明勇敢的警察，而且他一直在努力，中学毕业时放弃了学校保送的名额，甘愿上一所大专警校。毕业后为了做一名真正的警察，离家千里，来到这个偏僻的山区。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，面对狭小封闭的生活空间，桐也时常感到孤独，也渴望有个依靠，所以在见到女孩的一刹那才会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。但桐一直告诫自己，自己可以找到喜欢女孩的一百个理由，却找不到一个让女孩喜欢的理由。除了承诺，再没有什么能给别人，所以他把女孩看做是一个好朋友，一个小妹妹，尽量的给她关怀和照顾，每次出差或者外出回来总是带一些异地的特产或者女孩喜欢的零食。

    桐知道女孩喜欢吃核桃，就在回家探亲的时候，借了一辆摩托车到离老家20多公里外的一个山村给女孩去买核桃，然而在回家的路上，摩托车爆了胎，天又下起了大雨，桐硬是在大雨里推着摩托车走了六个多小时，在床上躺了三天高烧才褪。这些女孩是不知道的。但女孩也在关心着这个有些腼腆的朋友，几天不见桐上网的时候，女孩就会发一些问候的话语，让桐感觉到些须温暖和关心。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关心，又相互保持距离。

（五）

    平静的水面总有起波澜的时候，生活也是充满了喜怒哀乐，桐和女孩的第一次争吵也是唯一一次争吵是在他们相识半年以后，那天晚上，桐从外地出差回来，他买了许多女孩喜欢的零食，他想给女孩打个电话，可女孩的寝室电话一直没人接，于是他又打女孩的手机，不知道打了多少边后，女孩终于接了，但却含糊不清，话筒那边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，女孩是在酒吧里喝多了酒，在桐的眼里，酒吧不过是堕落的代名词，女孩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，于是他劈头盖脸地将女孩痛骂了一顿，女孩仿佛清醒了一些，大声说道“你是什么人，凭什么说我”。就这样两个人漫无边际的吵了一个多小时，后来，桐才知道，那天是女孩的生日，因为自己在出差，所以女孩没告诉他，但女孩又很希望他能回来，所以女孩那天喝了很多的酒。敌人的争吵是为了自身的利益，可朋友的争吵确是为了对方，通过这次争吵，彼此都意识到在彼此心中的地位，但依然是相互关心，又相互保持距离。因为一些东西一旦说破，就意味着结束。

 （六）

    转眼之间，又到了橘香四溢的季节，女孩要兑现对父母的承诺回城里工作了，在回城之前，她问桐以后有什么打算，但桐只是笑了笑“哪天想吃橘子了，吭个声，我会给你捎过去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