鸫 雁 橘 
 
王洪林

    天蓝天，雁鹅雁，一根儿线。彩云拉长，霞衣扯烂。一九七〇年，学童蹦极鸫雁山，吐掉苏柑儿米米，遥控雁阵。苏柑米即红橘核，苏柑引种苏州吧；橙子俗称奇柑，个儿大，却不及柚子味美。

    飞机飞奔，飞到北京，北京远了，托梦钻云。细娃从老鹰岩翻越小石坳追上寨子山，捕捉喷气式飞机喷断秋云，苏柑抛空。拉满弹弓子射下岩鹰，目送飞机带走顽童的憧憬献给北京那位全国儿童最亲的人，声控南飞雁思绪痴迷了：中南海也摆鸫雁橘，那该多棒啊。

    川人爱美味，好香辣。王褒《僮约》南安拾栗采橘，持车载辏；扬雄《蜀都赋》黄甘诸柘，诸柘即甘蔗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说南安、严道和朐忍、鱼复即今四川乐山市、荥经县和重庆云阳县、奉节县出橘，有橘官。左思《蜀都赋》：家有盐泉之井，户有橘柚之园。汉晋设置橘官管理产销，征收赋税，商人发车贩运。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说资州贡麻布、柑，柑子不限多少。邵子南《故乡的诗章》：在大雾的早晨，橘子像火烧似的。大跃进民歌《资阳是个好地方》：鸡鸭成群猪儿壮，广柑橘子多花样。

    敲钟坳属资州西路贡柑区，见证了乡贤王褒、邵子南诗文，稀奇橘柚，挖埋枯饼肥，催出美味。花生、菜子榨油下脚料压成饼做花枯、菜枯，可食用，宜追肥。农谚：桃三李四柑八年，快吃葡萄少挽圈。老人笑谈，截枝折藤的果木，挽几圈就要几年结果。小儿嘴馋，为了明年有啃，葡萄藤只挽一圈就栽插，八年柑子恨不旋开发。霜降雾露罩，红橘要燃烧，蹭拢鸫雁山、西山、寨子山眼巴巴转悠，视线抛飞钩，清口水长流，喉咙管儿伸出爪爪喽。

    一九七六年，干部刷新以粮为纲，全面发展岩标，重申农业十二字诀：粮棉油、麻丝茶、糖菜烟、果药杂。四川盆地敲钟大队响应资阳县丰裕区公所向荒山、边地要果的号召，发动社员栽种柑橘三千株，有温州蜜橘、椪柑、脐橙、锦橙、血橙、柚子，果子登市成为支柱产业时，植树的领路人已在天国护中华。一九八一年国庆，娇小玲珑的芳邻送我两个青幽幽的温州蜜橘；回家大嫂又摘几个，更甜。世纪末，村里柑橘园八百亩。东晋天全寨，别名寨子山，社长王用兴，个子小，能量大，种柑橘五亩，年收入一万三千元。他处事公平，待人诚恳，深受社员拥戴，率领寨子山人奔小康，使全社经济连夺忠义镇冠军，病故时有挽联：廿三载社长，石坳春风留辉远；五十家寨民，敲钟寒雨洒泪多。任家湾小伙刘树文果园三亩，产量一万三千公斤，收入万元。跨世纪，全村果园二千亩，年产水果六百万公斤。

    老早搜索互联网，地球之大，仅止《敲钟村志》一处鸫雁山。秋凉回村，敦促抢注商标鸫雁山牌柑橘：西汉闻黄甘，盛唐贡品鲜。风水敲钟转，橘香鸫雁山。增加商品文化含金量，近期辐射三镇八村柑橘，择优准用鸫雁山牌商标，集约经营，再谈远景，永葆鸫雁橘后劲。村柑橘协会丁会长说：寨子山的柑橘，从来不消黄。呵，名声在外，果贩望秋先行，癯青就抢市。把玩青幽幽的蜜橘，幻化最初的单相思，她十六岁成为北京大学高才生，手泽犹香的青涩，我是怎么酸掉的。清泉发源，橘恋思甜，翠流千里，哪会黄柑。

二〇〇六年十月三日成都永丰路仰韶楼